在遙遠的非洲大陸東海岸,一位中國小伙在熱鬧的漁市攤前,指著水箱里活蹦亂跳的大龍蝦,用手機計算器比劃著價格。皮膚黝黑的攤主露出燦爛的笑容,伸出三根手指,又指了指龍蝦,再比劃一個“五”。小伙爽快地掃碼支付,提起裝好的龍蝦轉身要走,卻被非洲兄弟一把拉住胳膊。小伙心頭一緊,以為遇到了糾紛,卻見攤主從冰桶里掏出兩只肥美的梭子蟹,塞進塑料袋,用帶著口音的英語連說:“禮物!中國朋友!”
這個真實發生的故事,在莫桑比克馬普托的漁市里只是尋常一幕。隨著中非經貿合作日益緊密,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走進非洲,將中國市場的旺盛需求與非洲豐富的海產資源連接起來。從坦桑尼亞的達累斯薩拉姆到塞內加爾的達喀爾,滿載龍蝦、石斑魚、金槍魚的冷鏈貨車駛向港口,每周都有專機將這些生猛海鮮送上中國人的餐桌。
“非洲兄弟實誠得很!”在肯尼亞蒙巴薩經營海鮮出口的李先生感慨道,“剛開始我們也遇到過缺斤短兩,但長期合作后,漁民們會把最好的貨留給我們。”他講述了一個細節:有次驗貨時發現龍蝦尺寸偏小,當地供應商二話不說,連夜出海重捕,第二天清早就把符合規格的龍蝦送到碼頭,還堅持不收加急費。
這種信任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。在納米比亞的沃爾維斯灣,中國水產企業帶來了先進的冷凍技術和標準化包裝工藝。他們雇傭當地工人時,不僅提供高于市場水平的薪資,還專門聘請翻譯開展技能培訓。“中國師傅教我們如何區分龍蝦的脫殼期,這樣運輸途中成活率能提高三成。”當地青年卡洛斯操著剛學會的中文詞匯說。
水產品貿易的背后,是更加立體的互助圖景。在毛里塔尼亞,中國援建的漁業加工廠讓傳統漁民告別了烈日下露天處理的艱辛;在馬達加斯加,中國農業專家正在幫助當地試驗龍蝦與海藻的生態混養模式。那個被塞了螃蟹的小伙后來才知道,攤主的弟弟就在中方參與建設的港口工作,全家因此搬進了有自來水的新房子。
夕陽西下時,漁市又迎來晚高峰。幾個非洲孩子圍著中國采購商,用剛學的“你好”打招呼,眼睛卻盯著對方手機里正在視頻通話的中國孩子。屏幕那頭,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指著剛上桌的清蒸龍蝦,脆生生地問:“爸爸,這是非洲叔叔抓的大蟲子嗎?”滿桌大人笑作一團,笑聲穿過一萬兩千公里的距離,在印度洋的海風中輕輕應和。
裝龍蝦的泡沫箱正在封口,箱蓋上中英文雙語標注著“易碎”和“保持低溫”。而在更深的層面上,這些穿梭于兩大洲之間的冷鏈集裝箱,何嘗不是在小心呵護著另一種需要恒溫保存的珍貴之物——那些超越交易的人情溫度,那些在龍蝦螯鉗間悄悄生長的、帶著海腥味的友誼。